衣着及尸表检查结合痕迹比对综合判定致伤物1例
Comprehensive Identification of the Vulnerant by Examining Marks on Clothing and Bodies Combining with Trace Comparison: A Case Report
编委: 李正东
收稿日期: 2023-09-19
| 基金资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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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eived: 2023-09-19
作者简介 About authors
王震(1976—),男,博士,教授,主要从事痕迹检验研究;E-mail:wangyuchena9@163.com
关键词:
Keywords:
本文引用格式
王震, 臧泰琦.
WANG Zhen, ZANG Tai-qi.
1 案 例
1.1 简要案情
某年7月7日23:00许,某村发生一起抢劫杀人案,村民刘某(女,36岁)及其女儿雷某(11岁)被杀死在家中。次年2月13日,犯罪嫌疑人高某(男,34岁)被抓获,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在高某的指认下,技术人员在其家中炕灶内提取到单刃刀1把。
1.2 衣着及尸表检查
1.2.1 刘某的衣着及尸表检查
图1
图1
刘某衣着和尸表损伤特征
A:上衣领口多处破损(红色箭头示);B:上衣前襟下摆;C:上腹部创角豁(红色箭头示)口及类圆形皮下出血(红色圈示);D:背部。
Fig. 1
Characteristics of clothing and externel injuries of victim LIU
1.2.2 雷某的衣着及尸表检查
上身穿红白黑色相间T恤,右襟下摆处破口边缘较为整齐,在一端附近有一凸起并伴有纤维拉伸断裂痕迹(图2A)。
图2
图2
雷某的衣着及尸表损伤特征
A:上衣右襟下摆;B:右侧季肋部;C:背部。
Fig. 2
Morphological characteristics of marks on clothing andbody of victim LEI
1.3 嫌疑刀具检验
在嫌疑人家中炕灶的炕洞内提取的嫌疑刀具为单刃刀,刀柄包裹材料缺失,刀具整体表面附着深棕色氧化物,未能获得有效DNA或血型结果。刀身的长度为225.1 mm,宽度为2.2~36.2 mm,刀背的宽度为0.4~3.3 mm;刀柄长度为89.3 mm;刀刃在距离刀尖41.9 mm处有一较大缺口,宽度为4.8 mm、深度为1.5 mm;刀柄与刀身的连接处有一类圆锥形金属刀格,其尾端至刀尖的距离为240.0 mm(图3)。
图3
1.4 损伤过程重建及致伤物分析
死者刘某、雷某颈部均有多次动作所形成的横行切创,体表均有多处刺创,创口呈类椭圆形,创缘整齐,长度为5.5~59.8 mm,死者衣物上形成的破损口为长条状或不规则形状。因此,可以推断出嫌疑工具应为有刃刺器。结合雷某右侧季肋部及背部1号创口的创角呈一锐一钝的特点,故嫌疑工具应为单刃锐器。
死者刘某上腹部的刺创创口长度较大(59.8 mm),与上衣前襟下摆处的破口位置重合;背部的刺创创口长度较小(5.5 mm)且与左胸后壁第七肋椎关节处的刺创贯通,结合肝的贯通伤及胃壁、胸主动脉破裂,符合一次动作所形成的贯通创特点,且上腹部为刺入口、背部为刺出口。刘某上腹部的刺创一端有一类圆形的皮下出血,沿着远离创角的方向颜色逐渐变 浅(图1D),说明嫌疑刀具应具有一类圆锥形的刀格,且在刺创形成的过程中刀格撞击死者刘某上腹部。刘某的胸部前后径约为260.0 mm,腹部前后径的最大尺寸为300.5 mm,考虑尸体腐败、胀气等因素,在平躺的情况下上腹部前后径应等于或小于胸部的前后径,由于腹部无肋骨的支撑,在外力的作用下上腹部前后径会变小。因此,可以推断出:嫌疑刀具刀身的长度小于260 mm,刀身最小宽度应小于5.5 mm、最大宽度应小于59.8 mm。而死者雷某尸体上的刺创创口长度分别为46.6、33.0、25.9、27.5 mm,由于缺少刺创的深度,无法用于分析嫌疑刀具刀身的长度及宽度。
为了进一步验证嫌疑刀具具备形成现场痕迹的条件,利用嫌疑刀具及刃口无缺口的单刃刀刺扎衣物制作实验样本,破口特征如图4所示。从图中可见,嫌疑刀具制作的痕迹样本创缘较齐整,有一凸起并伴有纤维的拉伸断裂,而刃口无缺口的相似单刃刀形成的创口边缘齐整,无凸起,除了刀背对应的部位纤维的拉伸断裂,其他部位纱线断头齐整,无拉伸断裂。
图4
图4
样本痕迹特征图
A:嫌疑刀具形成的衣物破口(箭头示);B:刃口无缺口的相似单刃刀形成的衣物破口。
Fig. 4
Trac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sample
综上所述,嫌疑刀具具备形成死者刘某、雷某尸体的各种创及衣物的破损痕迹的基本要件。
1.5 鉴定意见
嫌疑刀具可以形成被害人刘某、雷某衣着上的痕迹及尸表上的痕迹。
2 讨 论
衣物上的刺入口因不受皮肤组织形态和死后腐败等因素影响,较体表创口具有更稳定的特点,实践中常用来分析推断刺器的特征。在本例中,由于尸体均已发生腐败,故依据衣物的破损痕迹,特别是死者雷某的衣物创缘凸起痕迹对于判定嫌疑致伤物起到关键作用。锐器刺扎人体过程中,首先作用于衣物,衣服的破损部位与人体的损伤部位一致[1]。衣物破损的整体形态及尺寸、创缘形态等特征除了受锐器结构特征影响,还会受到衣物的组织结构、性能及初始状态,作用力方向的影响[2-5]。单刃刀刺扎物体时,刃口的缺口形成损伤的机制如图5所示。当刀具轴线与刺扎方向(即作用力方向)夹角α为0度时,形成的刺创创口长度最小,基本等于刀身与身体表面接触部位的宽度。若刃口缺口两个端点在刺扎方向上重叠,如刃口处缺口2~5,则不会在被破坏客体上形成所对应的痕迹;若缺口的两个端点不重叠,如缺口1,则会在客体上形成相应的痕迹特征。随着夹角α的增大,刺创创口的长度逐渐增大,刃口上缺口所形成的特征宽度也会逐渐增大。当缺口两端点的连线与刺扎方向垂直时,达到最大,基本等于两端点连线的长度。结合嫌疑刀具刃口在距离刀尖41.9 mm圆弧部位有一宽度为4.8 mm的缺口分析,其具备形成死者雷某衣物右侧襟下摆处破口的条件。
图5
图5
刀具的中轴线与刺扎方向的夹角对刺切痕迹特征的影响示意图
缺口的编号按离刀尖距离由近至远依次为1、2、3、4、5。
Fig. 5
Schematic diagram of the effect of the angle between knife axis and stabbing direction on stab mark characteristics
依据人体软组织上刺创形态特征及尺寸判定刀具这种规则的致伤物,一直是鉴定实践中的难题,目前主要从体表创口及其对应的衣着破损形态特征及尺寸,创腔内残留物的检验,以及可疑致伤物上附着物的检验3个角度出发,结合案件现场具体情况进行分析[6-8]。在致伤物分析过程中,特别是在创腔内残留物及可疑致伤物上附着物检验结果为阴性的情况下,体表创口的形态及尺寸是一类重要的特征。锐器创的形态及尺寸除了由刀具刀体的宽度决定外,还会受到刺切方向及作用力大小的影响[9]。由于从刀尖至接近刀柄部的刀身宽度不同,当作用力比较大时,形成的创腔较深,创口也较长。本例中两名死者体表不同部位的创口长度既有大于嫌疑单刃刀刀体最大宽度的情况,也有小于刀身最大宽度的情况,这主要是由于每次刺扎人体时作用力大小不同所致。当刀体长轴方向与体表呈一定夹角时(<90°),刀体作用力沿体表方向的分力可致刀具沿体表方向做切割运动。在这种条件下,刀背可能不会与客体表面接触,不仅会造成体表创口的长度增大,也会造成创口的形状发生改变,可以形成双锐角的创口[10]。因此,刘某上腹部的创口形状为双锐角且创口长度大于嫌疑单刃刀最大刀体宽度,而雷某右侧季肋部及背部的创口则能够较好地反映刀背及刃口的特征。
另外,有刃刺器在体表形成的创口形状与人体皮肤张力线(即Langer线)走向具有相关性[11]。人体Langer线主要由真皮内的胶原纤维按张力方向排列成平行束所形成,且不同部位其方向存在差异。雷某背部、右侧季肋部的创口分别与各自部位的Langer线基本垂直,从而导致创口哆开、宽度增加,整体呈类椭圆形;刘某背部的创口也与Langer线垂直,但因尺寸较小,其宽度变化较小。
本例中,嫌疑刀具能否形成死者刘某上腹部刺创一端皮下出血,也成为判定嫌疑刀具的关键。嫌疑刀具刀身的长度为225.1 mm,刀尖至圆锥形刀格尾部的距离为240.0 mm,小于死者上腹部前后径的大小(260.0 mm)。在外力的作用下,嫌疑刀具刺扎死者上腹部形成贯通创的同时,类圆锥形的刀格撞击死者上腹部,可以形成类圆形、中深外淡的皮下出血。
综上所述,本例虽受尸体腐败、血迹DNA缺失等不利因素影响,但通过衣物破损纤维拉伸痕迹与刃口缺口特征的比对,结合创口形态与刀格结构的力学分析,构建了完备的证据链。另外,本例提示:在致伤物推断中,除了传统的创口、致伤物形态学检验和尺寸测量,深度挖掘衣物纤维的微观痕迹与致伤物特征(如缺口、锈蚀、附着物)的对应关系,对于疑难致伤物推断和比对具有重要价值。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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